中国很多地方都把食盐称为“盐巴”,因为在很长的时期里,盐和巴人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三峡地区是巴人的重要聚居地,自古多盐泉,其中重庆忠县的㽏井地区早在新石器时代就开始有人取卤煮盐。举世瞩目的三峡文物保护工程最重要的成果之一,就是以忠县㽏井河流域为代表的早期制盐遗迹的发现与研究。

忠州博物馆
因此,忠县忠州博物馆最具辨识度的展陈就与盐有关。这里还原了忠县古代制盐的全过程,还有数不清的煮盐的花边口圜底罐,就连忠州博物馆的标志也是一个“忠”+“圜底罐”的完美结合。
陶罐里的盐业之兴
忠州博物馆以新石器时代晚期为开端,重点展示闻名于世的史前盐业开采提取历史。

博物馆陈列的花边口圜底罐
占据展厅“C位”的花边口圜底罐,正是这里的镇馆之宝之一。
花边圜底罐的陶质全是夹砂陶,大多是红褐色或灰褐色,周身饰有绳纹,颈部收束,罐口沿有简单齿状或绳状花边,罐身饰绳纹,有粗有细,所以也叫“绳纹花边口圜底罐”。
这些圜底罐大多出土于中坝遗址:最先出现在中坝遗址靠近下部的商代遗址层,这些圜底罐器壁较薄,更准确的名称应该叫圜底釜;到了西周中晚期后,圜底罐器身接近椭圆形,器壁开始增厚;春秋战国时期,圜底罐器型更小、器壁更厚,出土的花边圜底罐占出土陶器总量的95.98%以上。
这些圜底罐,其实是当地盐工煮盐的器具,也反映了当地用火煮盐的悠久历史。
花边口圜底罐底部呈球状,相较于平底器,球状底器皿受热面积更大。罐口沿被捏成花边状,除了让罐子外形更美观、精致外,还有许多实用好处:在捏花边过程中,能让陶罐口更紧实、牢固;在煮盐时,罐子可叠加使用,花边造型如同托盘可以牢牢托住上面的罐子。
盐工们煮盐时将盐卤水倒进容器里,在灶内生火加热,伴随着水分的蒸发,最后获取结晶盐。有意思的是,专家们曾对近200件圜底罐进行检测,其容积大致恒定在500毫升,特别是同期的圜底罐容积更接近,这也暗示了此类圜底罐兼具量器职能。
忠州博物馆内,还有一些以花边口深腹尖底(小平底)缸为代表的制盐陶罐,也就是新石器时代晚期的制盐工具。
盐与巴的千年纠葛
博物馆的一个展示区里,沙盘模型与多媒体互动还原了开凿盐井、取卤水、结晶、取盐等古老的制盐场景,向游客展示了忠州传统制盐技艺。在结晶部分,通过场景还原能够形象地看到古老的火熬制盐过程:盐灶上,密封的窑顶被挖出一排排整齐的小孔,一件件花边口圜底罐和尖底杯立于其上;灶下生火使卤水慢慢蒸发,最后使圜底罐和尖底杯中的盐凝聚成团。

博物馆还原的制盐场景
忠县㽏井河、涂井溪是古代重要的产盐地。㽏井河原名“盐溪”或“盐井溪”,后来当地因见上游的淡水和井口的盐水交汇,“二水合一,其味甘美”,而造出了一个“上冾下甘”的“㽏”字(“洽”原为“冾”)来作为本处地名,这一独特的字形也寓意着当地与盐的渊源。
盐与巴之间的故事,已经演绎了数千年。
商周时期,巴国因协助武王伐纣而被封为诸侯国。春秋战国时期,巴国活跃于川东、三峡一带,因控制了三峡地区的盐业生产、贩运,盐成为巴人重要的战略物资和财富来源,“盐”和“巴”于是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为争夺对盐的控制权,周边楚、蜀诸国与巴国之间争端不断。从西周中期开始,楚国西进峡江,攻巴取盐。在忠县发现了较多楚式墓葬,出土的大量带有楚文化风格的器物。秦灭巴国之后,秦楚之间为㽏井一带的盐产地还鏖战数十载。
到了汉代,忠县仍属于巴郡管辖,名为“临江县”。因为盐铁官营的政策,忠县经济得到迅速恢复和发展。忠县现存乌杨阙、丁房阙、无铭阙、邓家沱阙4座汉阙,忠县也被称为“汉阙之乡”。此外,忠州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中,与汉代有关的,还有体现汉代神仙信仰的汉青铜灯,后人祝愿长者长寿的“东汉铜鸠杖首”等。
文丨今日重庆记者 高维微
图丨忠州博物馆提供
编辑:陈怡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