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末年,今云阳李家坝的一处台地上,一名年轻的巴人将军正擦拭着手中的青铜戈。戈头上,猛虎捕食的纹样给了巴人军士一往无前的勇气。戈的尾部,是错银青铜鐏,这是巴人工匠借鉴楚人技艺制作而成。有了这款铜鐏,军士们即使闭上眼也能凭手感掌握戈锋的方向。
时光荏苒,硝烟早已远去,到了20世纪90年代,李家坝深埋地底的秘密终于被揭开,青铜戈和众多千年前的文化遗存一道,将巴人英武的身姿与开放的性格,展现在世人面前。

重庆云阳博物馆
青铜戈中的巴渝雄风
从“枕戈待旦”的备战状态,到“金戈铁马”的战争意象,再到“止戈为武”的哲学思想……如今,“戈”是人们常用的文化象征,而在重庆云阳博物馆,大量与戈有关的实物,让我们看见了千百年前的刀光剑影。

战国虎纹青铜戈
站在战国虎纹青铜戈头前,我们还能看见戈头上闪烁着的寒光。资料显示,这件青铜戈头,呈十字形、四面刃,长23.7厘米,宽11.7厘米,朴拙而刚猛,是典型的巴式戈头。博物馆工作人员介绍,这件戈头上的三个孔,是为了让戈头与竹制或木制的柲相接。而三个孔的设计,是非常科学的设计,它可以让戈头与柲的连接更为稳定、牢固,不论是横击、啄刺还是勾杀,都不致于松动或脱落。
这件青铜戈至今刃部锃亮,非常锋利,器表装饰虎纹,只见虎口大张,舌头外吐,虎眼炯炯有神,四肢仿佛正按压着猎物。
这也是巴人常见的纹饰。工作人员介绍,古代的巴人认为,他们的首领廪君死后,魂魄化成白虎继续守护着他的族人,为人们驱邪除恶,所以巴人把白虎当成了部落图腾。青铜兵器上铸造威猛的虎纹,正是巴人崇拜白虎的具体体现:不仅可以威慑敌人,还赋予战士们力量与勇气。因此,这件战国虎纹青铜戈,也是巴人骁勇善战的见证。
青铜鐏里的兼收并蓄

战国错银青铜鐏
虎纹青铜戈头的旁边,是一件造型独特的国家一级文物——战国错银青铜鐏。这两件文物极有可能是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
事实上,现在人们常说的戈大多指的是戈头,而完整的戈一般由戈头、柲(柄)和末端的鐏三部分组成。使用时,将戈头与柲绑扎在一起,再在柲触地的一端装上鐏。错银青铜鐏就是戈最下端的部分,它长4.2厘米,宽2.4厘米,外观呈锥子形,上部为一前扁后圆的套筒,套筒外装饰有错银卷云纹,中部箍棱处有一只大眼睛、尖嘴巴、翘着尾巴的小鸟,小鸟身上还装饰有精致的错银卷云纹,小鸟下部还有圆孔。
工作人员介绍,铜鐏的筒部常与连接的柲形状一致,做成椭圆形或者前扁后圆形,便于将士握持,使柲不易转动,戈锋不易转向,在激烈实战时不用眼看仅仅凭手感也能掌握戈锋的方向,从而有效保证作战的效用。在铜鐏的中部有一圆孔,是用来穿钉将铜鐏和柄固定,下部做成了锥状,便于插于地中。
战国楚墓中发现的陪葬礼器多在筒部、箍棱部位装饰以鸟、兽纹,或错金银云纹、三角纹等装饰。这件铜鐏就是典型的楚式风格,推测为战国时期巴人改进的兵器形制。

重庆云阳博物馆陈列的文物
这里曾入选“中国十大考古发现”
错银青铜鐏和战国虎纹青铜戈头都出土于重庆云阳李家坝遗址,这里发掘了大量巴人的生活遗存。1998年,李家坝遗址被评为年度全国十大考古发现。
工作人员介绍,李家坝遗址以商周至汉代为主,下及六朝、唐宋、明清,大量文化遗存及遗物勾勒出这一地区长达数千年的生产生活丰富图景。
考古发掘发现,李家坝巴人聚落的房屋较密集,有平地式和干栏式两类建筑。干栏式建筑的主要特点是楼上住人,楼下悬空或圈养牲畜——当今重庆特色的吊脚楼,正是古代干栏式建筑的发展延续。大量青铜戈、矛、剑、箭镞等兵器的出土,印证了巴人的尚武、勇猛。同样,从出土器物中也可以看到巴人对其他文化的兼收并蓄,比如战国时期巴人陶器中的鬲、壶、盂、豆等形制,就明显吸收了楚文化的中器物的特点,此外,楚式剑、越式鼎、辫索纹青铜鍪等,证实了巴文化与区域外文化有着广泛而密切的交流。
文丨今日重庆记者 高维微
图丨今日重庆记者 李野
编辑:陈怡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