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9日下午3点，长江重庆云阳段，一艘清漂船停靠在环湖绿道旁的一个回水沱。

　　云阳县青江环境综合整治有限公司的刘能全、王英夫妻俩走出船舱，拿起竹制操网开始下午的清漂工作。

每年汛期，漂浮物密密麻麻布满江中

　　每年从6月汛期开始，直到10月三峡大坝蓄水完成，是他们一年中最辛苦的时间，自长江上游而来的枯枝烂木和漂浮物会铺满江面。竹制操网每舀起一兜杂物就会变形，夫妻俩每天要舀近3000兜垃圾，直到30吨杂物占满船体。

夫妻俩协作将漂浮物“舀”上船

刘能全驾驶清漂船，王英默契配合打捞

只一个上午，打捞起的漂浮物就已经塞满了半个船舱

　　夫妻俩的清漂船长19米，船舱活动空间不足4平方米。王英休息时掀开舱门，里面露出自带的煤气罐和一口铁锅，“中午要是开船太远回不去，就在江上煮碗面、热碗饭。”这样的生活，他们已过了整整18年。

午饭，夫妻俩就在船上做顿饭凑合一下

　　刘能全在云阳老县城的长江边长大，13岁便学会摇橹捕鱼，1994年成家后与妻子以打渔为生。2007年，当其他渔民仍在打渔时，他们已开始兼职清漂工作。2020年长江十年禁渔计划实施后，清漂便成了夫妻俩的全职工作。每天7点到11点、15点到19点，他们都会在一江四河（长江及其支流澎溪河、汤溪河、磨刀溪、长滩河）清漂。

下午3点，市民在享受温暖的阳光与江水，刘能全戴上草帽，准备开始工作

阳光将夫妻俩清漂的影子投射在江面上

　　高温是另一重考验。王英常因中暑引发腰疼，每年要去医院挂两次点滴，刘能全也会请假陪护。这个沉默的汉子，总将体贴融入细节：只要太阳偏斜，他便会催促王英到驾驶室的阴影处作业。

烈日下，王英只能躲在船舱的阴影处休息

驾驶室里常备着一桶饮用水

　　更令人动容的是，在31年的打渔、清漂生涯中，刘能全曾从江中救起逾20人。其中，有失足落水的、有游泳竭力的。他从不主动提及，直到有被救者通过网络寻人致谢，他救人的事迹才被人知晓。

游泳的市民也自发清理漂浮物

江水随刘能全的每一次打捞动作飞溅，他脸上淌下的已然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江水

浸了水的漂浮物十分沉重，每次打捞都需要卯足劲儿

浸了水的浮木异常沉重，只有刘能全才有力气搬起

　　在王英心中，最偏爱的是11月。此时江水澄澈见底，船行至浅水区时能望见江底卵石。她站在船头，看云阳县城倒映在水中，偶尔打趣丈夫：“明年又继续哦！”刘能全用培训课上学来的词应答：“反正要‘江清岸洁’。”

江水快清澈了，王英最爱的季节也快到了

　　清漂不仅是体力活，更是系统工程。云阳县设置的300米拦河网，能阻拦漂浮物流到回水湾的浅水区，满载的垃圾最终也会转运至当地火力发电厂焚烧转化。长江干流重庆段水质自2017年起连续8年达到Ⅱ类标准，其中出境断面总磷污染物浓度自2018年起连续7年优于入境断面。这些数据背后，是包括刘能全、王英夫妻在内全市600余名专业清漂队伍的共同努力，是重庆“努力在推进长江经济带绿色发展中发挥示范作用”的生动写照。

夜幕即将降临，刘能全借着余晖继续清漂

看着清理干净的江面映着城市，两人站在船头不禁欣赏起眼前的美景

　　31年的江上生涯，早已将刘能全、王英夫妻与长江深度绑定。即便王英已开始领取退休金，她依然选择留在江上，陪伴丈夫。在与漂浮物的“拉锯战”中，他们用最朴素的坚守，默默书写着人与江的共生哲学。

　　文图丨今日重庆记者 李野 通讯员 熊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