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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云崖”与“小白杨”

来源: 红岩春秋   编辑:杨洋2017-09-13 12:35:03

梁上泉夫妇.jpg

梁上泉夫妇

  “周幺婶”
  
  梁上泉曾在自家宅门上手书“玉泉居”匾书一方。他说:“‘玉泉’是从我和老伴的名字里各取一字,意思是梁上泉和蒲心玉住的地方,算是当时我们金婚50年的纪念吧!重庆方言剧《街坊邻居》里面那个周幺婶,就是我老伴演的,现在大家都喊她周幺婶,比我名气大得多!”
  
  “玉泉”新婚之夜第一次住的地方,是达县(今四川省达州市)专区文工团一间道具室。“我们1956年11月7日结婚,今年刚好61年,应该是钻石婚了。我们很有缘,1946年下半年我转学到达县县立中学,和老伴的哥哥蒲心成是同学。她哥哥是学霸,各科成绩要是考99分,都算不及格。”
  
  学霸哥哥有个歌霸妹妹。“蒲心玉数学成绩一般,但作文写得好,长得也漂亮,歌唱得最好。当年曾在达县小剧团演个娃娃角色,后来还跑到重庆读渝女师音乐专修科。”
  
  20世纪50年代,已是达县专区文工团台柱的蒲心玉,被观众誉为“巴山一枝花”,演《白毛女》中杨伯劳因欠债喝卤水自杀、喜儿哭爹那场戏,她哭得撕心裂肺,底下的观众也是一片哭声,原来她是触景生情。“1948年她从重庆搭顺风车回达县看爸爸,走到家门口时,看到一群人在哭,她以为是看热闹,上前拨开人群,原来是自己的爸爸因为生活所迫,上吊自杀了。所以她演白毛女最有体验,一演就想起这件事。”
  
  结婚那天发生的事情,老诗人也记忆犹新。“那天晚上她演出改版川剧《思凡》,大约50分钟,一个人唱一台戏,演完了,妆也不卸,就宣布我们结婚了。我买了两箩筐糖果,那个时候买这种东西,钱还是有的。我的第二本诗集《云南的云》刚出版,稿费还可以。我们把糖一把一把地撒给台下的观众,1000多人就成了我们的宾客。”
  
  川剧名作《思凡》演的是一个小尼姑渴望爱情的故事。“记得当时是一场为募寒衣的义演。大家刚看完《思凡》,还沉浸在剧情中,就笑道,怎么这个故事成真的了,小尼姑还思出个解放军来!”
  
  一个穿着戏装,一个穿着军装,就这样在舞台上把婚礼办了。“下台后, 我们找了一间道具室,把铺盖抱到一起,就算把婚结了。就这么简单,她比我小两岁多。”
  
  结婚不到3天,诗人就带着“巴山一枝花”回大巴山的婆家。“我原来从老家到达县读中学,要走120里山路,天不亮就走,到下午太阳落山,最后照到白塔上,才到目的地。这次回去我们走了一天半,头天来了一场风雪,大雪飘飘,还要爬一个高崖,第二天中午才到。心玉还哭了一场,但父母很高兴。呆了两天,我留在老家体验生活,她回到达县,又到另一个地方去巡演。从此我们两地分居,我想把她调回重庆,但她是台柱,达县不放人。一直拖到1963年,我们才调到一起。”
  
  红云崖
  
  1959年5月,梁上泉的叙事长诗《红云崖》在《收获》上发表,后来改编成歌剧《红云崖》。“我写一个老石匠,帮红军在红云崖上刻了‘赤化全川’的标语。但最后高潮是我编的:红军走后,敌人逼他上去把标语铲了,他不但没铲,还把它改成了‘赤化全国’,敌人就把他打死了。”
  
  最初他是写的一个长篇故事,叫《红云台》。“我老家达县有个高山,叫红云台。通南巴到处都有这样的山岩,后来我干脆自己编一个,就叫红云崖。‘赤化全川’的标语现在仍在通江,每个字足有5尺5,每一笔里面可以睡一个人,几十里外都看得到。”
  
  他的老乡,红四军宣传干部、后任解放军艺术学院院长的魏传统将军,当年手下有8个石匠。“1951年我随中央老区访问团川陕边分团,在宣汉、万源一带看到了那些标语,有的刻在水缸里,有的刻在古碑上。我觉得很震憾。从小我家周围都有标语,房子壁头上写着‘打倒刘存厚’‘刘湘棒老二,白军弟兄们,你们拖枪过来参加红军吧,来有田有地’等等。”
  
  梁氏家族也是一个红军之家。“我们家里就有两个红军,一个是叔爷梁章炳,是儿童团打旗帜的;还有一个叔叔梁光忠,他们家里还算有点钱,他还是保长,也参加了。但都是一去不回。解放后我们家里挂过3块牌子:这两位亲戚的烈属牌子以及我参军的军属牌子。”
  
  为这些标语而作的《红云崖》歌剧,前后修改花了30多年。“我真正写诗的时间不是最多,但这个歌剧花费了我太多的时间。1958年,中国歌剧舞剧院从西安、成都到重庆巡演歌剧《红霞》《白毛女》,看到我发表在《西南文艺》上的部分《红云台》,就想改编成歌剧。于是我们合作,一边出两个人执笔来改,写一场,谱一场曲。1958年,在北京和重庆同时演出。”
  
  《洪湖赤卫队》《红珊瑚》《红霞》,当时全国有一箩筐这样的剧作同时献演。“《红云崖》也在其中,一个本子,两套人马,中国歌剧舞剧院和重庆歌舞剧团都在演,当然他们整体水平肯定比我们高一点。当时,胆子也大,搞一个戏快得很。我们到成都去演出,还得了奖。他们则到广州去演出,这个剧还是很红的。”
  
  1964年逢国庆15周年纪念,又把《红云崖》拿出来加工献礼,去北京试演,名字改为《青山长在》。但因种种原因未能演成。
  
  小白杨
  
  1983年,52岁的梁上泉已是老诗人了,但江湖人却称他“小白杨”。原来1983年7月,由他作词、部队作曲家士心作曲,军旅歌手阎维文首唱的《小白杨》,成了流行歌曲。
  
  在《小白杨》之前,梁上泉写了一首《大白杨》。1982年,受总政文化部的邀请到乌鲁木齐军分区采访,首长请他为边防战士写一首像他之前作品《茶山情歌》那样的新歌。
  
  “我碰到一个刚从全国最高的神仙湾哨所下来的战士,那里海拔5000多米,全是雪峰、冰山,见不到一点绿色。换防下来后, 他抱着绿色的树就哭。我在新疆绿洲,又看到夏天的白杨林带,非常壮观,就写了一首《林带阅兵曲》。”
  
  “青杨、银杨、白杨/杨树密,杨树高,杨树壮/我愿,愿做一棵杨树/常立在南疆、北疆、东疆”,写于1982年9月8日的这首《大白杨》,更适合朗诵,不好谱曲,诗人自己不满意,只好再等机会。
  
  第二年,中国音协组织词曲作家访问团到内蒙古呼伦贝尔大草原和大兴安岭林区采风。“在一个哨所,我看到一个小兵拿军用水壶给一棵小树苗浇水。这个哨所地处干旱区,每人每天洗脸、漱口、喝水,也只有一水壶,他却用来浇树苗。”
  
  梁上泉就上去问他:你是新兵吧?小兵说:你怎么看出来的?诗人说:我是老兵了。又问他:树苗哪来的?小兵说:家乡带来的。什么树?小白杨。“我一听,去年在新疆看到的大白杨像哨兵,眼前看到的新兵像小白杨,心里顿时就明朗了:小白杨就像小战士,小战士就是小白杨。一下子找到了情感的突破口和形象的切入点,《小白杨》就出来了。”
  
  “小白杨,小白杨,也穿绿军装,同我一起守边防”。给《小白杨》谱曲的不止一家,以总政歌舞团板胡演奏家士心的版本最流行。士心38岁就因癌症去世,梁上泉还写过一首诗《追念士心》:“士心有志惜早亡,演奏飞声曲远扬。合作遍传歌两首,《峨眉酒家》《小白杨》。”
  
  《小白杨》传唱之后,有很多哨所都觉得是写的他们自己,其中以新疆塔城地区裕民县塔堤斯哨所最为出名。“这个哨所四周全是石头山,寸草不生,有个锡伯族战士探亲带来10棵小白杨树苗,挖深坑种下,还要到20公里外去背黑土,到5公里外背水浇树,最后,只有离哨所最近且背风的一棵活了下来。他们听到我写的《小白杨》,以为这首歌就是写他们,有的还说是我看了哨所墙报和战士的日记才写成的。”

“小白杨“哨所.jpg

“小白杨”哨所


  2008年,这个县举行一年一度的山花节,邀请梁上泉前往。“我提出,你们能不能如实写一个书面材料,说明《小白杨》不是单指这个哨所,更不是我看了墙报和日记写的。对方同意了,给我发来一份书面材料。”书面材料上面写着:1983年,诗人梁上泉写了歌词《小白杨》,歌词描绘的意境,与塔堤斯哨所小白杨的故事惊人的相似,后来,总政歌舞团演奏员士心为《小白杨》谱曲,塔堤斯哨所小白杨的故事随着歌曲《小白杨》广为流传。
  
  早在2002年,当地驻军就把这个哨所命名为小白杨哨所,后来《小白杨》还成了哨所所在连队的连歌,现在哨所已成了当地一个旅游景点。“2008年,我也去看过哨所的官兵,那棵活下来的小白杨,已长成参天大树,树身上刻着‘小白杨,守边防’,我和战士们还有游人一起合唱《小白杨》,这让我很感动!”

  (原标题: 走近老诗人梁上泉(下) “红云崖”与“小白杨”)
  
  作者/马拉
  
  原文刊载于2017年7月《红岩春秋》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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